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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偏鄉孩子有書香的夏天(三)

 
苦澀的失敗
回想閱讀寫作課前三天上課的情形,我的脊背開始發涼、額頭冒汗,一顆心頓時揪成一團,從來沒有過的挫敗感再次襲上心頭。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我困惑、我沮喪、我無助的吶喊!
小朋友在聽我朗讀「出事的那一天」這本小說時,明明都很認真,怎麼到了引導寫作時,就變成另一個樣子了呢?只有少數人在聽課,絕大多數學生根本不鳥我,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把椅子當木馬前後搖晃、更有把教室當成菜市場交頭接耳不停交談而最慘的是引導解析完畢,要他們習作時,班上會同時發出大聲的:「ㄚˇ!」好像被雷打到,又像被人用刀子架在脖子上一樣,除了少數幾個人外,都是表情痛苦地皺著眉頭、不情不願地拿起筆來,不是沙沙沙的埋頭寫(過去的經驗都是這樣的啊!)而是把筆轉來轉去,到下課鐘響才勉強寫出一、二行字來,真的是斗大的字不滿一籮筐。
到了第四次上課,我知道不論失敗的滋味多麼苦澀,我都要鼓起勇氣面對,看清事實真相,才有扭轉頹勢的機會,於是鐵了心宣佈:「想上閱讀寫作課的人留在位置上,不想上課的人可以在教室左邊休閒區玩樂高或其他玩具,只要不出聲就好。」 
結果:三分之二的學生像逃難似的全衝往休閒區。
這一幕實在太震憾了!
重重的一記悶棍敲在我的腦門上,不得不相信偏鄉孩子普遍「課業上被動,程度上低落」是真實存在的現象,城鄉差距遠比想像的情況還要大。我沒有翻轉他們的學習經驗,反倒是我的教學經驗被翻轉了!我想認輸,卻不甘心!
認清事實,重設目標
當天活動結束後,我認真的思考,這一套用朗讀青少年小說帶領思考、帶入寫作的方法,一直以來,在明星學區的學校很管用、在都會邊緣弱勢學區的學校也行得通,甚至在少輔院都能引導學生寫出佳作,為什麼在嘉義縣的偏鄉小校完全施展不開來?
經過深切反省後,我發現問題的根源在我,不在孩子。我從他們的習作內容及這幾天來對他們家庭背景的瞭解,歸納出他們逃避寫作的原因,主要是閱讀經驗普遍缺乏、生活環境十分單純,家庭的文化刺激又少所造成的,所以他們哪怕是挖空心思,除了直白的口語外,根本找不到可以使用的詞彙,寫作才因此成為如同上斷頭台般的酷刑。將心比心,如果我自己也生活在只有名詞和動詞的世界裡,又如何能用文字描述經驗值以外的現象呢?
我當下覺悟到:偏鄉孩子語文程度普遍低落,不是短時間可以翻轉的;如何擴大他們的感官經驗,啟發他們探索內心世界,需要時間的蘊釀,要靠循序漸進的引導,不可能一步到位;但是化被動學習為主動學習,卻是此行可以追求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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