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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的美麗與弔詭(三)

規則是社會不可缺少的制度規範,是團體有秩序、有效率運作的準則,所以規則當然要包括明示的規則和潛規則(社會的禮教規範、父母師長的要求與期許等);落實到個人生活層面,規則就是每個人衡量是非善惡、說與不說、為與不為的那把尺。
對於規則沒有"信"只有"受與奉行"的人,他們心中那把尺,明明跟外界的不一樣,卻勉強自己用別人的尺來做為言行的依據,別人跟他講什麼,他照單全收,想法不同、意見不同、需求不滿足、感受很痛苦,他不說出來,也不拒絕,只放在心裡悶燒;或者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來後,一聽到別人否定的聲音,就龜縮而不再堅持,完全遵照別人的意見行事;這種人的問題出在太重視別人的情緒與需求,而忽略自己的真實感受與想法;他們的內心肯定是紛擾不寧,苦不堪言的。
「大偉的規則」這本小說的主角凱寧就是這種典型的人物,她的心與言行不一致所產生的撕裂感處處可見,使得她艱辛的成長路猶如毛毛蟲奮力掙脫束縛蛻變成蝴蝶那般地震憾人心,我們為她傷心、為她灑淚、為她憂、為她喜,為她終於坦然的活出真切的自我而按下無個讚!
在小說中,作者辛西亞。洛德透過生動細膩的巧筆,讓我們看到凱寧這一位溫柔善良又敏感的女孩,在乖巧聽話守規則的外表下,內心是那麼的紛擾不寧;她隨身背負著父母過度的期待及有一個自閉症弟弟的心理包袱;她想要跟別人一樣過正常的生活,卻又無法棄弟弟於不顧;她想要能與新搬來的鄰居女孩成為好朋友,卻又擔心女孩不能接受弟弟的脫序行為;面對內心的種種衝突,她選擇消極地應對方式,以各種迴避的手法轉移焦點,而不是直接地面對問題、誠實的說出自己真正的意見、想法、感受與需求,這種隱藏與壓抑使得她過得很不快樂,不安全感、不確定感,不受歡迎、不被重視以及承受不公平待遇等負面情緒總是像密實的烏雲般隨時籠罩在心頭;更慘的是每當她想要滿足自己的渴望與需求時,又會覺得自己無法符合某一心中的標準而神傷,她會為自己的行為破壞規則而感到羞恥、內疚與罪惡;凱寧就是在這種不斷隱忍壓抑與出現「規則情緒」的雙重折磨中,跌跌撞撞的成長;一直到遇見與弟弟同在一個診所接受復健治療的男孩傑森後,情況才慢慢的有所轉變。
傑森是個重度殘障的男孩,他無法言語、無法行動、靠字卡才能與外界溝通,在凱寧為他製做字卡的互動過程中,傑森展現出完全不同的個性,他可以自在表達喜怒哀樂,情感可以自由奔放,在傑森直接而誠實地分享內心需求中,凱寧的內心受到了衝撞與啟發,終於領悟到別人的眼光都是虛幻,自己的感受才是真實,當內心想法與外界衝突時,不一定要閃躱逃避,不一定要完全屈從於人,有時直接而誠實地面對問題、表達感受、堅持需求的應對模式,反而可以獲得別人的支持與尊重,而建立比較親密的人際關係。
這樣的領悟終於使凱寧認識真實的自我,跨出自己所設的規則,使她學會了與自己溝通,學會了如實接納生活中的不完美後,不但調和了自己身心的衝突,化解了與爸爸間的疏離,接納了自閉症的弟弟大偉,更讓她能放開心情與有身體障礙的朋友傑森在舞會中──眾人的眼光下──盡情跳舞。
 讀完小說,我的感想是──
規則是用來遵守的,也是用來打破的;它不是訂在外套上的閃亮扣子,而是播灑在心中的良善種子;不誠無物,對於規則要能「信受奉行」才能蒙其利而不受其害,而想要對規則「歡喜樂受」,唯有破除虛幻,勇敢面對真實的自己,隨時檢視心中的條條框框,努力調和使自己心情波動黯然神傷的內心衝突,才能掌握生命的主體性,找到生而為人的價值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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